<<曾经沧海难为水>>
王晓田
读了王路大伯的
“耆年杂忆” 使我想起十来岁的时候一个朋友对我讲过得一句话:
“我家门前的老槐树已经过了一百个春.” 这一句颇有诗意的话使我马上对那棵老槐树肃然起敬.
多年后在南粤广东初见那胡须婆娑的老榕树时,
心里涌起的也是同样一种既敬畏又向往的感觉.
老树沧桑,
使人禁不住想要探究紧锁在一层层年轮中的故事. 这故事的珍贵在于它既无法重塑,
又不能靠逻辑推理复原出来.
要是有一棵沧桑老树能够打开年轮向你讲述一个百年故事和在那风雨年代的成长历史, 那么他将为后辈留下一份珍贵的礼品. “耆年杂忆”
就是这样一份礼物.
对于我来说,“曾经沧海难为水”这句唐诗是对年逾八旬的王路大伯的长者风范的写照. 在“耆年杂忆”中, 我更看到了那沧海的变迁.
看到了它的汹涌,
它的宁静.
与近年来在书市上常见的一些
“逸事”, “秘史”,
和 “曝光” 之类的书籍相比,
“耆年杂忆”最大的特点是它的平实可信. 既无解惑, 传道的玄虚, 也没有哗众取宠的俗媚.
在朴素的文字里, 我感到了生命的顽强, 生命的欢欣, 生命的豁达, 和生命的沉重. 在平实的叙述里, “耆年杂忆” 生动地再现了历史的变迁, 人世的无常, 和生活之舟的沉浮. 这里有家族几代人的写实, 有黄土地的荒凉, 小土屋的残破, 大宅院的喧嚣; 有几代世交的友谊, 有妻妾同堂的婚俗, 有窑洞学堂的读书声, 有私塾戒尺的寒光, 有自办书店的墨香; 有回汉的民族冲突, 有陈力夫的讲演, 有于佑任的墨宝, 有毛泽东的政治运动, 有党同伐异的残酷, 有集体无意识的恐怖; 有少年恶作剧的欢快, 有青年从军的兴奋, 有逃荒, 逃难, 逃兵役的恐慌; 有妻离子散的悲痛, 也有亲情洋溢的幸福….
城市与乡村的联系在这部传记中表现得十分生动. 城乡交流的最有效的渠道是文化交流,
“耆年杂忆”真实地记叙了几个家庭在这一交流中的百年历程.
带着寻根的激动, 我读了“耆年杂忆”的手稿. 从中, 我渐渐看到了从清朝末年一路走来的几户人家,
他们披星戴月, 跋山涉水; 艰辛的旅程中带着一股天地的灵气.
“耆年杂忆”自然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家族史. 同时它也是一本地方民俗的纪实和对现代史的个人注释. 我想, 类似于这样的工作也应该是 “西部大开发” 在人文方面的一项重要内容和世纪工程.
2001 夏, 于香港.